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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甜饼@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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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茨/狗茨】贪嗔痴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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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以人类的角度去揣摩妖怪的情感,否则会失望的。

 

酒吞童子听了这声呼唤脚下的步伐丝毫未有停顿,星熊童子却是驻了足,他扭过头来看,茨木站在山坡下,逆着阳光,金色的光线将他头发染上几分瑰丽,连带着那双可怖的赤角也显得流光溢彩,仿若宝石雕刻。他见到茨木的眼神,触及到其中淡淡的疑惑和迷茫,最终还是摇摇头,未发一言,跟上酒吞远去了。

茨木在原地站了许久,他目光笔直地盯着酒吞离去的方向,左手朝上向前伸出一些,瞧着像是要接住什么东西似的,又仿佛想要去把什么抓牢,但他神色茫然,根本不知道他突兀伸出手来是要怎样。

可酒吞童子的身形渐渐从远处山脊上消了踪影后,他只觉得手里原本有的一些重量,霎时间消散了干净。

直到夜暮降下,他听到身旁一处叹息,紧接着他的手掌上沾染了几分温度。茨木童子回过神来,大天狗满面无奈地立在他身侧,那只火热却温润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我只是说重了几句,你就要与我闹脾气到现在吗?”

“啊?”茨木心里还惦记着酒吞童子的事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天狗话中所指,怔怔地看着对方,只见薄纱般的星河之下,那鹅黄发的大妖无奈地露出一个笑,嘴角的弧度最是柔软,连带着那双青天似的双眸也折射出茫茫的温柔的星光。

“我找你许久了。”大天狗落下茨木的手掌,将它在体侧握紧了,生怕弄丢的力度,甚至让茨木感到有些疼,但茨木听着大天狗叹息般的话,移不开视线,也无法把手掌挣脱出来,任由大天狗带他离开大江山的山脚。“我听路上的小妖怪们说你往这边走了,我想那么长时间,你应该又去了别处,就没有来这里寻你。”大天狗的语调是茨木从未听过的模样,听起来有些奇异,可仔细品味以后又觉得再没什么更出色的声音能配得上这般出色的妖怪了。

茨木童子心里的烦闷消了些,他见大天狗先降低了姿态,于是也跟着低头,“之前的事情你不要在意,我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你提起……就全身不舒服。”

大天狗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他知道茨木童子隐而未说的是什么,无非是他当时提及的欢爱之事。霎时间一股挡不住的恼火从胸口位置腾地向上,冲到眼睛里。

大天狗停下脚步,茨木童子也跟着停了。

“你可是讨厌我?”大天狗转过身子直勾勾地看着茨木,他的眼神里融化着几分凌厉,那凌厉似是被棉花包裹的利剑,只露出隐约的轮廓,其余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似乎怕这锋芒都能伤了对面的妖怪似的。大天狗从未如此小心过。

茨木童子察觉到了对方的一些异常,但他并未深究,脑袋里全都是大天狗向他询问‘你可是讨厌我’这句话,他本想脱口而出‘自然不’,可是有些东西堵在了他喉咙里,那些仿若本能的闸门牢牢遏制了他的行为,这让他在疑惑中又添了许多烦躁。

“并非。”茨木童子掀动了几次嘴唇,才将这两个字吐出来。

大天狗站在他对面,借着人间明亮的月光他能将那张精致秀雅的脸看得一清二楚,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翻涌而起的复杂的情感,他看到大天狗将眉毛轻轻皱了皱,眉梢向下,眉间上提,竟露出一副悲伤的姿态,然那景象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几乎是瞬时的,大天狗的表情就又恢复了正常。

可茨木童子却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心口,连吐息都闷得不稳。

“那就好。”大天狗回了身,握着茨木的手继续往前走,他的声音淡淡的,在夜暮中像是即将被风吹散的薄雾,在月光下散发着浅浅的乳白色的光,若即若离,飘渺虚无。“你要知道,我这么做,最不愿的就是你厌我。”

这声音轻浅得厉害了,仿佛说话的主人也随时会消失似的。

茨木童子心里一跳,猛地停下身,也扯得大天狗停住了脚步。他要伸出双手,发觉自己没有右臂,可大天狗并未回身,只是侧着脸疑惑地看着他。茨木童子有话要说,却又被什么压制着说不出来,于是他皱起眉,咬了口牙,用法力化出了右臂,双臂前伸握住了大天狗的肩,将那只妖怪转过来面对着他。

这会儿茨木童子抓住了实体,才松了口气,他刚才真怕大天狗会融化在月色里面,再也找不回了。

“你听着,”茨木童子的声音略微有些喑哑,他紧盯住对方的眼睛,仿若咀嚼誓言,“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厌恶你。”

许是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大天狗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眼底漫出一片惊喜的笑,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回去罢。”他稍稍勾着嘴唇,如此说。

“好。”

 

爱宕山与大江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模样,踏进结界,从山脚下就能看到山间的点点灯火,世道便是如此,妖怪们贪恋人世间的美满,于是尽去人界掠夺,但爱宕山的都是些柔柔弱弱的小妖怪,能力高强的也并非掠夺豪抢之徒,因此这山间的灯火只是人间街旁所贩卖的最普通的样式,红的黄的绿的……虽是普通,点缀在林间也别有一番美态。

茨木童子从周旁经过,他对美与丑的分界不十分明确,却也知道这座山是他化为妖怪的千百年中见过的最舒心的地方。

但仿佛还缺少了些什么。

茨木童子边走边向左右看去,他感觉奇怪,明明印象中在爱宕山住了数十年之久,此时看去却又像是初见一般。但随后茨木又想到他求玉藻前抹去了他的部分记忆,或许正是那番手法让他对已经熟知的事物也陌生了许多。

大天狗走路几乎没有声响,这让茨木想起他记忆里的一只猫妖,小妖怪机灵古怪,走路无声,总是要从路旁边突然跃出来吓他一跳,又迅速逃走。当时他仿佛被惹恼了几次,想要出手,又被谁拦住了,那妖对他讲,‘无碍,让她去吧,别总做些没用的事。’那嗓音在他记忆里模糊不堪,甚至分不清音调,他无从分辨其主人是谁,可能是大天狗,可能是星熊童子,可能是他在游历间偶遇到的妖怪,自然,也有可能是被他遗忘了的酒吞。

想到酒吞童子,茨木的思绪便不由得他自己了,他不断去想,酒吞童子究竟是个怎样的妖怪呢?但思来想去终不得解。

大天狗的手一直握在茨木手上,时间长了茨木便也忽略了这点,他的目光在周围花草中逡巡,见到有些能化形的植物在他们走过之时化为人形俯拜在地,恭恭敬敬地参拜,“大人,副将大人。”

大人称的是大天狗,副将大人称的是茨木童子。

副将二字仍旧像是一根骨头卡在茨木喉咙里,但这回他只是迅速皱了下眉,随即点头应下。现下氛围这么好,他不想打破它。

由山脚至山顶有一条绝佳的道路,虽然没有石阶,却也十分易走,这条路途径了清澈的泉水,繁乱的花丛,高矮不一的灌木,还有挺拔直立的古树,动物们都愿意在此歇息,因着大天狗的庇护,这片土地一年四季如春。

茨木在道路尽头看到了一只盘腿坐在花树下的女妖,那妖怪身着一身红衣,肩上的发像是氤氲在空气里的一滴墨,她低头摆弄着古琴,偶尔拨动一下,有零星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茨木童子记忆中的封印,他停住脚步,在原地盯着女妖看了一会儿,紧接着迅速走过去,在途中他的脚步声就已经惊醒了对方,女妖抬起头,露出一张分外精致的脸,略带暗红的眼珠深处闪现出惊讶,不过夜色太深,茨木童子没有注意到。

“大人,副将大人。”女妖站起身行礼,与其他妖精所唤的名字相同。

茨木疾走的步子瞬时间顿住,他感到有些荒唐,莫名其妙的感觉从他心里涌上来,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切都是因为失去了记忆。

茨木童子想道,他为什么心甘情愿失去记忆呢?他分明是那么不可摧折的妖怪!

“你叫什么名字?”茨木童子哑着声音问道。

大天狗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焦躁和急切,不着痕迹地偏头看了他一眼。

女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动眼球向大天狗询问。茨木并未在意这个举动,在他看来他在这座山上确实是外来者,大天狗有权让任何妖怪拒绝回答他。

可大天狗并未阻止,“无碍。”他说。

无碍。又是无碍。茨木童子感觉脑袋痛的厉害,他印象中就是有这么个妖怪,总是对他说,“无碍,随他去吧。”无碍。这是谁会说的话?难道他印象中的那些回忆都来源于大天狗吗?这是最能解释得通的说法,但又有些怪异。

“副将大人,奴名唤赤锦。”

赤锦。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没有激起任何波浪。

茨木童子刚才不由攥紧的拳头此时渐渐松开了,他的回忆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暴动只是他的错觉。

“赤锦。”茨木呢喃着这个名字,“很好听。”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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