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2@1023

我的甜饼@1023
纯粹的杂食动物
为帕洛斯打call!

【雷帕】食人鱼 下

    


* 这里的世界观等同于某个平行世界,所以部分设定会重合

 

家,对帕洛斯来说海洋不仅仅是家这么简单,正如同人类无法舍掉陆地永远生活在深海,也无法抛弃地球永远生活在太空相同,所有的暂时性的外出之所以只会给人带来快乐而不是恐慌,那是因为外出的人知道他们还会回去,终有一天还能回到自己的星球,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家庭,那么当这一切都丢失了呢。帕洛斯僵着身子坐在地上,他无法想象当他永远都回不到深海独自生活在人类的世界的那一刻到来时,他会不会就此崩溃。

海洋是人鱼的生命,正如陆地是人类的生命。和这种生命比起来,个体的生死简直是微不足道。

帕洛斯静静地看着雷狮,最后虚弱地塌下脊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能支撑他直立的骨头。他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手指和手指下的那块红棕色地毯。

“我同意。”

 

雷狮选择这个时候和帕洛斯谈起这件事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消息,而这种消息需要验证,他决定亲自随深海探测队前往深海,于是帕洛斯暂时被交给他的堂弟卡米尔照看。

帕洛斯在第一眼看到卡米尔时就认为这是他的机会,他自然不可能听从雷狮的命令,进化为人类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但雷狮的手段他大多都领教过,明白他的反抗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绝境,于是他当时只好暂时妥协。

实际上帕洛斯当初在垂下头说‘我同意’的时候,已经眯着眼在考虑脱逃计划了。

人鱼的进化速度虽然依旧缓慢,不过与人类相比已经快上了不止万倍,人类继续进化的道路目前并不清晰,有生物学家推测会进化为‘新人类’,不再需要氧气,并且能够适应相当大的温度差,这是按照地球未来的状态推断而出的,人鱼的正向进化为人类这是早几十年就有的推测,毕竟所有陆地生物的祖先都生活在海洋,只不过一部分选择了爬上陆地,最后才能进化成人类,而人鱼便是当初没有选择陆地的另一部分。那么当进化成人鱼的物种重新回归陆地呢?

帕洛斯不关心那些生物学家的研究,他也不想让自己快速进化,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逃离雷狮的掌控,去哪儿都行。最初他的计划是先从雷狮手里逃出来,需要在雷狮长时间离开家族的情况下进行,他可以借此找到一个地位足够高的人,并且用催眠迫使对方把他带进海洋。当初帕洛斯不着急寻找计划目标是因为他其实很享受在雷狮身边的日子,不需要自己捕捉食物,每天都有仆从将他喜欢的食物摆盘精致地端到他面前,虽然温热的空气总让他感到一阵阵烦躁,但人类世界的电子产品则完全弥补了这点缺憾。帕洛斯像是一个暂时离开地球进入外太空的人类,对陌生的环境充满了好奇和兴趣,然而这种感觉建立在他能够回家的基础上,现在雷狮的想法危及到了他的计划基础,所以他不得不尽早离开。

卡米尔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据说还没有从学校毕业,不过现在正是暑假,卡米尔有时间一直陪着帕洛斯。

虽然不知道雷狮去了哪里,但帕洛斯清楚没有时间让他耽搁,因此在雷狮离开一周后,趁着卡米尔在警惕了一个小周期后的松懈阶段,他实施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是催眠。人鱼的催眠主要针对海洋生物,这也是他们捕捉食物的方式之一,对人类的效果会差一些,这在最初看守他的那个男人身上得到了验证,这种催眠不能受到外界的影响,但帕洛斯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卡米尔在雷王宫的地位极高,甚至仅次于雷狮,他的行为不会得到任何人的质疑,甚至有一次帕洛斯让卡米尔带他出门晒太阳也没有人阻拦。这是绝好的机会。

如果让五年后的帕洛斯回头看看他现在做的事情,他一定会骂自己蠢,但身为一条人鱼,真的别指望他有多高的谋略。

至少现在的帕洛斯完全没意识到顺利背后的危险。

他顺利催眠了卡米尔,实际上卡米尔被催眠前后的表现差距并不大,他本来就是个安静的人,眼神平静而淡漠,帕洛斯在他眼前用手晃了晃,对方抬头乖巧地看着他,没有任何疑问。

这就是催眠成功了。

帕洛斯不再耽误时间,一只手搭在卡米尔肩膀,“我想回家。”他试探性地问。

卡米尔反应了一会儿,人类被催眠的劣势此时显现出来,卡米尔的思维不能独立理解这句话,他稍稍皱着眉,看向帕洛斯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这回帕洛斯才明显松了口气,“带我去海边吧。”他说道,声音里带了几分命令的意味。

卡米尔很快解读了这句话的含义,他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抱帕洛斯,帕洛斯急忙拦住他,人鱼的体重不是这个男孩能承担住的,有可能因此破坏催眠效果。

“用轮椅。”他对面露疑惑的卡米尔解释。轮椅是雷狮早就准备好的,只是没怎么用过,雷狮更喜欢抱着他移动,虽然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险些让雷狮把他砸到地上,就算是雷狮也不能长时间地抱着他。

卡米尔找来了轮椅,帕洛斯灵活地跃到椅子上,卡米尔便推着他走出卧室。果然一路上没人阻拦,所有人都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帕洛斯灵敏地察觉到了有些诡异,不过回家的欣喜冲淡了他的疑惑。

直到他们真正坐进轿车,帕洛斯才舒展双肩将自己靠在椅背上。卡米尔没有再得到任何命令,过多的命令同样会让催眠效果维持的时间变短,但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行驶在人迹罕至的小径,林荫挡住了强烈的光线,帕洛斯窝在椅子里昏昏欲睡,他半闭着眼睛,意识随着车辆的行驶而变得昏沉。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在了柔软的坐垫里,像是浮游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他第一次感觉到海水的温度,以前他们是感觉不到海水的温度的,就如同人类感觉不到空气的温度,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那不是海水,因为海水不会变得滚烫。

帕洛斯用力睁开眼皮,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睡着了。

映入视野的是一张熟悉精致的面孔,带着几分野性的张狂和邪恶,嘴角挂着的笑讥讽玩味,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比最珍贵的宝石还要漂亮,帕洛斯想起他十几年前在深海捡到的一颗深海蚌,里面的珍珠就晕着一层浅浅的紫色光芒,像是女巫顶冠最中央的珠宝,被赋予了邪恶的魔法。

帕洛斯猛地想向后退,却发现雷狮正抱着他,双手紧环在他腰间,这也是他之所以会感到滚烫的原因,人类的体温相对人鱼而言实在太过炙热了。

“……”一时间错愕和惊慌充满了帕洛斯的大脑,他转过头去搜寻卡米尔的影子,却没在这个房间里发现任何人。

“你是在找卡米尔吗?他把你送到这里就离开了。”雷狮笑道,并且亲昵地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帕洛斯惊悚地瞪大了双眼,雷狮的动作已经超过了一般主人对宠物的举止。他相当混乱,在睡着之前他确定自己闻到了海水的味道,而且现在也——帕洛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嗅了嗅,确实闻到了海洋的气味。那是他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地方,那里的味道他绝不会记错。

或许是看出了帕洛斯一系列动作代表的含义,雷狮伸手梳理他本就柔顺的头发,低着嗓音,“现在我们在海边。”他看到帕洛斯充满复杂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愈深,“人鱼计划的实验基地就在海边。”

帕洛斯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克制不住地从内心涌上绝望和痛苦,他几乎预料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不想变成人类,不想离开大海,更不想永远留在雷狮身边。他张开嘴,却只能吐出几声悲哀的哽咽。

他想回家。

雷狮的五官变得稍微柔软了几分,他揉捏着帕洛斯的耳朵,“别哭。”

帕洛斯摇着头,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圆润而晶莹,在光线的反射下犹如一颗颗透明的水晶。

“求你……”帕洛斯用力抓住雷狮的衣服,对方现在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已经无法分析为什么卡米尔会把他送到这里,他顾不得那些了,只想让雷狮别把他送去睡眠舱。雷狮握住他的手,力道温柔而强硬地把他的手从中自己衣服上扯下来,牢牢攥进掌心。

“别哭了。”他又一次重复这句话,这一次把嘴唇印在帕洛斯的眼睛上。“帕洛斯,我们以前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雷狮轻声地说,仿佛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听到故事的人鱼渐渐忘记了哭泣,他清浅地呼吸着,眼皮不由地往下垂,最后他在药物作用下完全沉入了睡眠。

“我八岁那年,和卡米尔站在船尾的甲板上,你就出现在夜色的海水里,银色的头发,银色的耳朵,银色的鳞片,从远处看过去你就像是海面上月亮遗落的碎屑,你开始没有发现我,后来轮船驶近了,你转过头,让我看到你的样子。我以为你是一条美人鱼,卡米尔也这样认为,我们都听过人鱼童话,认为你一定是条温柔善良的人鱼,但紧接着你一跃而起,咬住了一头白鲸的后颈,随即你们一起掉进海水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自那以后我总是梦到你,梦见你看我的那双眼睛,开始我认为那是动物看向人类的充满陌生的眼神,后来我长大以后才意识到那眼神里都有什么。帕洛斯,你很想吃了我对吧?”

“但可惜猎手不是你,你是我的猎物。”

雷狮呢喃这段话的时候埋在帕洛斯冰凉的发中,他闻到了海水的气味,也仿佛置身在海水里了。

这时门被人敲响,卡米尔从门外走进来,面色保持着平静和淡漠。他看向雷狮怀里的帕洛斯,又把视线挪开。

“大哥,时间到了,医生让我问你——”

“选第二个。”雷狮直起脊背,一只手仍旧放在帕洛斯的头顶,“对他来说安全一点。”

卡米尔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七十四年,我们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

“我们一起冬眠。”雷狮把怀里的帕洛斯抱紧,“我,还有你,都准备冬眠,直到他进化成功。”

“可是……”卡米尔张了张嘴,他本想说七十四年以后雷王宫不一定还存在,但他想了想雷狮的脾气,就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知道了,我去准备。”说完卡米尔转身走出了等候室。

雷狮转过头再次看了眼帕洛斯,人鱼沉睡在他怀里,像是孩子那样乖巧。

“帕洛斯,”他笑道,嘴角的弧度依然带着几分强硬和霸道,“睡个好觉吧,等你醒来以后会发现仍然逃不开我。”

“七十四年后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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